那天下午阳光很好,我在小区花坛边看见一只橘猫,它把自己摊成一张猫饼,毛尖被光照得发亮,显得慵懒,我蹲下去,伸出手指想挠它下巴,它先是眯着眼,喉咙里滚出几声咕噜,看似温顺,就在我放松警惕时,它突然侧过头,前爪闪电般一挥,被抓之后,我不禁担心:被猫抓了要打针吗?原本轻松的逗猫场面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。
我手背上一阵热辣辣的疼,低头一看,三道细长的红痕,中间那道正慢慢渗出血珠,橘猫已经退到半米外,尾巴炸开,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我,像是我先冒犯了它。
我有点委屈,也有点生气,好心逗你,怎么还抓人?可那猫不给我理论机会,转身钻进灌木丛,只留给我一个晃动的尾巴尖。

回家后我用流动水冲洗伤口,肥皂搓出白色泡沫,一遍遍揉,水冲在伤口上很疼,像无数根小针扎,擦干后涂碘伏,手背立刻变成一片焦糖色,室友凑过来看,皱着眉说:“出血了,最好去医院。”
我本想扛一扛,但打开手机一搜“被猫抓了怎么办”,越看越心慌,什么狂犬病、破伤风、猫抓病,每条都写得吓人,半小时后,我已经坐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诊室里。
医生很温和,问清楚是流浪猫还是家猫,伤口深不深,然后安排冲洗、消毒、打疫苗,针头扎进上臂时,我“嘶”了一声,医生笑:“现在知道疼了?以后别随便摸陌生猫。”
我举着棉签按住针眼,坐在观察区,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家养的那只花猫,那猫也抓过我,有一年暑假,我硬要抱它,它挣扎不开,回头就在我手腕上留了印,我哭着告状,外婆说:“猫不是坏,它是怕,你以为你在喜欢它,它只觉得被捉住了。”
那时不懂,现在手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,倒让我明白了些。
被猫抓了,其实不全是猫的问题,猫不会说话,爪子是它最直接的边界,它用三道红痕告诉我:不要突然靠近,不要自以为是地伸手,那一刻的抓伤,是它慌张之下的自卫,也是我越界之后的小小代价。
几天后,伤口结了暗红色的痂,我又路过花坛,橘猫还是躺在那里,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面,我蹲在离它一米远的地方,不再伸手,只是看着,它翻了个身,露出白花花的肚皮,像是某种和解。
我笑了笑,没去摸。
有些喜欢,得先学会保持距离,就像被猫抓过的皮肤,结了痂,掉了疤,最后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,提醒我:温柔也要尊重对方的节奏。
这只猫抓了我一下,也顺便教了我一点什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