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冬天,街角花店摆出一排排圣诞红,像凝固的火焰,母亲挑了一盆最小的,因阳台太冷,放在客厅窗边正合适,末尾一句“圣诞红是什么颜色”没有直接回答,与火焰般的比喻相呼应,留下对花色与冬日温暖的想象,整段文字借一盆圣诞红和母亲的选择,呈现安静而富有生活气息的冬日画面。
圣诞红其实不是花,是叶子,靠近顶端那一圈叶片,在短日照里慢慢染上猩红,中间细碎的小花反而害羞地缩着,我第一次知道时很惊讶,总觉得它像把整个冬天的力气都用来点燃自己,母亲说,它怕冷,却偏要在最冷的时候红得热烈,像不肯低头的人。
祖母还在时,每年平安夜会用它摆成小景,她在花盆周围铺一层白色棉花,说是雪地,再放几个小木屋、小驯鹿,灯光一照,那红色就透过窗玻璃映出去,邻居路过总要望一眼,祖母说,圣诞红是穷人家的圣诞树,一盆就够暖一屋子,她走后的第一个圣诞节,母亲还是买了一盆,摆在原来的五斗柜上,棉花和小木屋没有摆,可那红依然不管不顾地亮着,仿佛在等谁回来。

后来我去外地读书,冬至前后经过花市,总要停下来看圣诞红,北方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,卖花人把它们裹在透明塑料布里,只露出几片红叶,像被冻住的心跳,我买了一小盆带回宿舍,放在暖气片旁边,夜里读书,抬眼看到那红色,就觉得日子没那么难熬,它好像总是在提醒:越冷,越要活得有颜色。
如今我自己的家里,每年十二月也会摆上一盆圣诞红,孩子问为什么不是圣诞树,我告诉他,这是圣诞红,叶子会变红,像冬天里的小太阳,孩子伸手摸了摸,说叶子软软的,不像太阳,我笑了,说太阳不一定烫手,有时候只要看着,心就暖了。
窗外也许不会下雪,但那一盆圣诞红立在窗台上,把灰扑扑的冬日烫出一小片光,它不喧哗,却让人相信:在一年最深的寒冷里,总有什么愿意为你红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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