嘎牙鱼,俗称黄辣丁、昂刺鱼等,学名为黄颡鱼,它因离水时常发出“嘎呀嘎呀”的叫声而得名,嘎牙鱼体色黄绿,体表无鳞,背鳍和胸鳍具硬刺,属鲇形目鲿科,是一种常见淡水鱼类,其肉质细嫩,分布广泛,在我国多地水域均有出产。
很多鱼都有名字,但很少有一种鱼的名字像嘎牙鱼这样,听起来像是会说话。
把它从水里拎出来,它的背鳍和两侧胸鳍会同时撑开,三根硬刺相互摩擦,发出“嘎呀嘎呀”的响声,像在气鼓鼓地抗议,于是北方人叫它嘎牙鱼、嘎牙子,它的学名其实很文气,叫黄颡鱼,南方则多叫黄辣丁、昂刺鱼、黄骨鱼,名字虽多,都不如“嘎牙”二字来得生动。

嘎牙鱼的长相不算好看,身体黄褐色,滑溜溜的没有鳞片,嘴边挂着几对细须,像水底的小老头,最让人记住的是它那三根刺,背上一根,两侧胸鳍各一根,硬邦邦的,还带着细小的锯齿,徒手去抓,稍不留神就被扎得又痛又麻,小时候不懂事,第一次钓上嘎牙鱼,兴奋地伸手去握,结果被狠狠扎了一下,疼得直甩手,父亲在一旁笑:“它脾气大着呢。”
这鱼脾气大,胆子却小,喜欢藏在石缝、树根和水草丰茂的地方,昼伏夜出,白天安安静静,夜晚才出来觅食,吃些小鱼小虾、水生昆虫,因为数量多、分布广,大江南北的河沟湖汊里都有它的影子。
嘎牙鱼是淡水鱼里难得的鲜美之物,它的肉质细嫩,几乎只有一根主刺,老人孩子吃起来也省心,东北人喜欢酱焖嘎牙子,大酱炒香,加葱姜蒜辣椒,把鱼放进去咕嘟咕嘟焖透,酱香钻进鱼肉,咸鲜浓郁,江淮一带则爱用嘎牙鱼炖豆腐,鱼煎得微黄,加开水大火滚煮,再下嫩豆腐,汤色奶白,鱼肉轻轻一抿便散开,像在嘴里化掉,川渝人更熟悉的是黄辣丁,放进红油火锅里,麻辣鲜香,吃的就是那一口嫩。
记忆里最好吃的嘎牙鱼,是小时候母亲做的酱焖嘎牙子,那时的鱼是父亲夜里打着手电去河边钓的,一根竹竿,一条蚯蚓,不用浮漂,全凭手感,嘎牙鱼吃钩凶,猛地一沉,提竿便是“嘎呀嘎呀”一串叫声,深夜回家,母亲在灯下收拾鱼,我在一旁看,灶火升起来,酱香飘满屋子,那顿饭能多吃一碗米饭。
如今嘎牙鱼早已可以人工养殖,菜市场里一年四季都有卖,偶尔买上几条,照着记忆里的法子做,味道依然鲜美,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或许少的,是那条夜晚的河,是手电筒的光,是鱼出水时那一声“嘎呀”的欢腾。
一条鱼会叫,便容易被人记住,嘎牙鱼叫起来,像在喊自己的名字,也像在替某一段水边的旧时光,轻轻应一声。
